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挑选办公室的行为经济学:由芝加哥大学商学院教职员们亲自示範

发布时间:2020-07-11   来源:机器识别    

到了选办公室的这一天,教职员们每个人有十五分钟的时间可考虑挑选哪一间,现场还有一名参与这次建造计画的建筑师提供协助。校方还提出了两项规定:选定的办公室不得互相交换,而且经过一名资深教职员询问后,院长们特意禁止向同事买下较优先被挑选的座位。这样的规定和校方禁止拍卖被优先挑选的座位之事实,显示即使在芝加哥大学布斯商学院,一个甚至有许多学者赞成婴儿与人体器官市场开放的地方,某些事物依旧太过神圣,不得任意在市场上论斤秤两,譬如教职员办公室。

终于,所有教职员都收到了一封电子邮件,宣布几週内将进行新办公室的挑选作业,也说明了挑选的时段。虽然那封信并未透露啄食顺序,但是大家的懵懂状态大概只维持了半个钟头,在金融与经济圈子特别活跃的资深教职员艾尼尔・凯夏普主动坦承是自己让所有人都发现了办公室的挑选顺位。他发了封电子邮件,要求收件者回覆时要注明自己的挑选时段,结果没过几小时,大伙儿很快就摸清了挑选办公室的先后顺序。

除了个人功绩,年资并非完全不在考量範围。终身正教授优先于未享有终身任期的副教授,副教授则优先于助理教授,后者又优先于兼任的同事,诸如此类。没有终身任期的教职员间,挑选顺位显然是随机决定的,菜鸟教职员们只能继续努力工作,设法取得终身任期,看自己能不能有机会搬进资深教职员办公室。在此同时,资深教职员之间却闹得不可开交。

决定挑选顺位的副院长惠辛格从来没告诉我,资深教职员的挑选顺位是如何决定的,以下纯属我的个人推测。我认为正教授们被分成三个组界,A组大约有十来个人,都是众望所归的明星级教授,和/或各领域德高望重的老前辈,会计、经济等各系所都至少有一名这样的教职员入选,由于金融系阵容最大,入选者也较多。到目前为止都没什幺问题,尤金・法马就算得到最优先挑选办公室的特权,众人也是心悦诚服,毕竟他是我们这群挑选者当中名望最高的学者。

B组成员是其余有终身任期的教职员,C组则是不再积极投入研究的教职员。惠辛格展现优雅风度,将自己的顺位安排在终身任期教职员当中的最后一个,我相信惠辛格特地将这些人放进第一个组界必然有他的考量,其中一个目的是奖赏那些为本校做出卓越贡献的人,另一个目的则是将明星级教授打散到各处。最受欢迎的办公室是那些位于角落的空间。既然这栋五层楼高的大楼规模足以占据整个街区,而教职员办公室则占满上面三层楼,这表示角落之间相距甚远。

获得第一优先挑选权利的是道格・戴蒙,一位备受尊崇且讨人喜欢的同仁,但是他并非学术圈外家喻户晓的人物,尤金・法马则是第三顺位。我还记得自己当时想着,那次的挑选过程中,道格恐怕是唯一感到开心的人。最不开心的是B组成员,他们认为自己应该有资格被列入A组,在自己的组内籤运又太差。

挑选顺位被大家摸清之后的隔天,艾尼尔・凯夏普继续他的研究工作,并打定主意一定要测试这次的选位最后可能会产生什幺结果。某个挑选顺位在很前面的人说不定会有兴趣知道后来身边会出现哪些「街坊邻居」,于是我们透过电子邮件进行了一次「模拟」挑选,传了一份表格给道格、克莱、法马等人,请收件者回覆他们有意挑选的办公室。

虽然校方传了楼层示意图给大家,但是同仁们要求提供更多讯息,尤其是每间办公室的大小,以及是否装了恆温器。大约三分之一的办公室装了恆温器,若占有这些办公室就能自行调节控制温度,至少理论上是如此。我向惠辛格提议,乾脆在其他办公室加装「心理安慰用」恆温器,图个皆大欢喜,而且根据我的个人经验,只要办公室是自己挑选的,里面的恆温器就算只有安慰作用,也会跟实际作用同样有效。模拟测试花了几天时间完成,一些回覆者甚至大肆抱怨:「某某人死到哪里去了,这家伙都不看信的吗?」大家对这次的模拟十分投入,因此又重複进行了一次,看结果是否会有改变。这可是相当重要的一步呢!

最后,正式挑选办公室的这天到来了,我们从早上八点半开始挑选。一开始没什幺问题发生,只除了如果某人挑的办公室是顺位排在后面的人曾在模拟测试选中的,你可以感受到「那是我的办公室,王八蛋!」这股愤恨之情,看样子就算讲明了只是模拟测试,对自己已经选定的办公室的稟赋效应依旧会发生。接下来,发生了件怪事。下午一点十五分,轮到金融系教授路易吉・辛加列斯挑选,他看中了五楼的一间办公室,因为其他几名金融系同事聚集在那儿,路易吉天生就疑神疑鬼,对他挑选的办公室究竟有多大面积提出了质疑。

在场的建筑师试着打发他,可是路易吉不为所动,最后她只好拿出正格的楼层图,竟发现路易吉才是对的。他选中的办公室比示意图小了20平方呎(其实每间办公室都颇大,多数面积在180至230平方呎之间,约5至6.5坪之间)。路易吉立刻改选附近另一间面积更大的办公室,并且在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后分享这项发现,为保有竞争优势,他自然没在挑选之前向任何人提过这项怀疑。

话很快就传开了,已经做好选择的人纷纷走进负责这次挑选流程的办公室,要求重新丈量自己的办公室面积,结果他们陆续发现几个办公室面积估算错误,许多人因而要求更换办公室。整件事一团乱!此刻出城参加研讨会的惠辛格终于返抵学校,挑选作业也在下午三点左右停摆,等候办公室面积重新丈量。

又过了几天,校方公布重新量过的办公室面积,这回连一些能够优先挑选办公室的同仁也不开心了,他们当中有些人的办公室「缩水」,因此想换成其他后面挑选的人所选定的办公室。这时候,惠辛格透过电子邮件出手摆平这件事,他宣布接下来的一个礼拜大家可自由更换办公室,但是不可更换成任何其他人已经选定的,即便那个人的挑选顺序在本人之后。结果这封信点燃了更多怒火。这段期间惠辛格到教职员休息室午休时,都戴着喜剧演员格鲁乔.马克思造型眼镜,彷彿要隐姓埋名似的,他这付打扮赢得满堂喝采,但是余怒未消的那些人就没笑得那幺开怀了。

事后剖析

一年后,我们搬进了新大楼,大致来说一切都挺顺心。事后回想起来,这整齣闹剧最匪夷所思的地方是,儘管九处角落位置确实是风水宝地,可是其他的办公室其实都大同小异,比起旧大楼的办公室强了许多,虽然有几间比其他的稍微大些,有几间则窗外景致稍微好些,但是许多现在明显感受到的差异,在挑选办公室当下并不为人所察觉。举例来说,五楼的办公室最初十分抢手,或许是「越高越好」这种错误捷思造成的吧,可是五楼与四楼的景观其实不相上下,而且大楼内的三个电梯当中只有一个会到达五楼,因此它也成了最挤、最忙碌的一个。面北的办公室景观最佳,可看到芝加哥市天际线,可是它们并非大家的优先选择。

若说面北的迷人景致与中性光线是市场上深具价值的购买标的,那幺面积就是被过度追捧的商品了。办公室的面积究竟是190平方呎,抑或210平方呎,根本就看不出差别。绝大多数来访的外宾完全没发现我们的办公室面积不同,但是如果你在表格开端列出面积测量结果,这项因素势必会被过度看重。只要出现数字,大家就会把它当回事。

我的事后诸葛之见是认为,公然为教职员排列等级所引燃的怒火,其实可以藉由让流程更透明化来加以缓和。举例来说,他们或许可以公开总共有多少组界,这至少可以让克莱放心,得知自己并非被刻意扔进挑选顺序较后的群组。

我也认为,建筑师拉菲尔・维诺理与他的团队要负一些责任。虽然他们已经尽责地花了几百个钟头向学生、教职员,以及行政人员说明这栋大楼的使用方式,也完成了一栋兼具美感与高度实用性的建筑,却没人告诉那位在现场的建筑师该如何分配办公室。若他知道,说不定他会乾脆排除位于角落的办公室。

他还可以做一个小改变,虽然时机已经晚,就是让道格・戴蒙的办公室面积再稍微小一点。道格的办公室在五楼,位于一个面朝东北的角落,而且还是所有办公室当中面积最大的,这简直是在运气欠佳者的伤口上撒盐。当时我建议,假如可能的话,建筑师应该将他的办公室部分空间挪给某个邻居,藉此降低那间办公室的优选价值,但是他只是一名建筑师,而且「选择建筑师」这个名词在当时还没发明出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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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籍介绍

《不当行为:行为经济学之父教你更聪明的思考、理财、看世界》,先觉出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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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理查.塞勒(Richard Thaler)

行为经济学无所不在,诸如国家政策、企业管理,以及逛超商要不要买「第二件半价」等思考模式,皆与这门学科有密不可分的关係。英美各国政府、世界顶尖大学、金融界已将行为经济学应用在政策执行与规画管理上。

传统经济学假设经济人是理性的,以追求最大利益为前提,但是行为经济学之父塞勒博士指出,人类并非完全理性,我们不如爱因斯坦聪明,也没有苦行僧的自制力,而是有热情有偏见有冲动的人类。我们会在发薪日去大血拚,还会因为股市短期获利而影响判断,所做的决定反而与经济学家假设的标準性模型相去甚远,更有甚者,这种不合理行为会造成严重的后果。因此,经济的核心是人——可预测却易犯错的个人,我们需要的是以真实人类为主体的经济模型,才能帮助个人、企业,以及政府做出更好的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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