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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我不再是只身一人,但……──阅读宇多田光与《小泉八云怪谈

发布时间:2020-07-02   来源:头脑世界    

如今我不再是只身一人,但……──阅读宇多田光与《小泉八云怪谈

学习使用工具,探究人与阅读的化学变化,努力成为智人。

无意间发现宇多田光推出〈盛夏的阵雨〉(真夏の通り雨)的mv,诗意的、几乎随意截图就变成明信片的画面,随着光影流动,那些彷彿无交集的片段,透过歌声的填补,紧密连结着在一起──是人与人之间的羁绊。

我反覆看着,觉得深深被抚慰,觉得在这支mv里头,看见了过往生命中乘客的蹤影。影片里当然不是当初那一个人,那一件事,但想要珍惜、保护的心意是相同的。知道这些人已被好好收藏,随时可以触及,你便比较安心,面对失去反而比较坦然一点。

创作,往往就是帮观看者留一个位子,让他们可以安心地坐下,或把心事锁进去。所有的共鸣,或许来自文本中的栖身之处。最近读了《小泉八云怪谈》(联合文学出版),觉得这一本书和〈盛夏的阵雨〉mv很像,也藏着许多身影——有些是妖怪,有些是鬼,更多的是时代巨轮碾压过去的模糊的脸孔──都在书中被取了名姓,稳稳妥妥地活着。

翻开这页,盲人芳一正对着亡魂弹奏着琵琶,高声吟唱着坛浦之战,「芳一弹奏琵琶的声音有如摇动橹桨,又如船只飞速前行,又似羽箭四射。不只如此,还似武士们怒吼与踩踏船板之声,刀剑砍在盔甲上的铿锵声响,甚至身中数刀的武士坠入海中的水声」。但歌艺高超的芳一,终究也被这些听众摘去了耳朵。

翻开那页,生前对送葬法事不敬,最后化为食人鬼的僧侣真情忏悔,「禅师,可怜可怜我,帮我做场施饿鬼的法会吧,若有禅师超渡,我定能离开这万劫不复的身分。」再往下翻,被父母要求再取的鳏夫长尾,在续弦生子之后,仍然每日祭拜追思亡妻阿贞,「时光飞逝,岁月如梭,这些年长尾身边发生许多不幸的事情,双亲过世,妻子与独子也跟着走了,留下他一个人。为了要忘记这些悲伤,长尾离开了寂寞的家,踏上遥远的旅途」……

还有好多好多人的故事呢。

虽然《小泉八云怪谈》是1904年出版的作品,但字句毫无老旧之感,透着淡淡的物之哀,让人兴起回忆过往的念头。书中后半加收了散文前作《古董》,品质之好,更是让人惊豔。整本书中,我最喜欢的是散文〈病理学上〉,讨论猫的母性,光读到下面一段描述,我内心坚硬之壁垒瞬间就被击溃。「小玉(那只母猫)并没有办法明确地记住自己的丧子之痛,她只知道自己应该有小孩。在我们把死去的小猫埋在庭院之后,就算过了许久,她仍是四处叫着、找着她的孩子。」

那样茫然又无法精确说明的感受,让我想起〈盛夏的阵雨〉。我不曾深究歌词含意,只觉得听起来很淡,很轻,却觉得寂寞。后来,朋友告诉我,〈真夏の通り雨〉的歌词诉说着宇多田光经历母丧的过程。我上网找了歌词,一句一句丢进google翻译,好像比较懂了。

我们都是处在时间中的人,变动是常情,失去的才算尘埃落定。

我们细心地收藏那些失去,写进脸书,贴在墙壁上,努力纪录当下,但也不一定能在脑海皱摺刻下回忆的目次。不过,作为一个读者是幸福的,你总能够在别人的作品缝隙,找到直指当年记忆场景的麵包屑,让你想起那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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